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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花而行

来源: 中东文学城 时间:2021-07-02

向花而行

我想我是一个一直向花而行的人。

家在泰山西麓,离山虽有七八里远,但不属于我们村。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平原上的孩子来说,望着北面的苍山,爬山就带着无数的诱惑,一种征服的诱惑。那年和邻居甲荣上小泰山上玩,因是*一次登上小泰山,视野开阔,见风光无限,心旷神怡。这里还是春秋战国时齐鲁分界的地方,周围不远处分布着齐长城、吕洞观、范蠡墓和岱南书院。我们玩得兴奋酣畅。

下山时,在半山腰的一处石缝里,我们发现一棵花,满枝金黄,芬芳四溢,令人赏心悦目,透出一股山野气息。

甲荣费劲地挖下一棵“三月黄”,那枝上一串串黄黄的花,娇艳艳的。在缺花的早春,带给我们感动,是的,是春天了。送走了遗憾的年,然而春天来了,万紫千红的春天来了。我们脱下了露着大油(棉絮)的老棉袄,身上的衣服不再臃肿,手上不再冻裂,脸也不再冻伤。

甲荣小心地拿着花,我们一边走一边欣赏,这次登山,只有它作证了。回到家,甲荣的父亲在忙着活,他是一名木匠,活儿很好。我们笑着问他,这是什么花。他仔细看看枝上的花儿,那黄黄的花儿还在枝上,发出春的诱惑。他停下活,把粗芯铅笔别到耳朵上,笑着,犹豫着说,叫三月黄吧!

三月黄!奥,在三月开花。真好!

在哪挖的?甲荣的父亲问。

在小泰山挖的!

在小泰山?你们俩?你俩胆子不小!栽上它吧!

我们就挖个窝,栽上了。可惜,没过几天,就让甲荣家的羊啃了。哎!

后来,逐渐长大,才了解它其实叫连翘。连翘早春先叶开花,花开香气淡艳,艳丽可爱,是早春优良观花灌木,在干旱阳坡或有土的石缝,甚至在基岩或紫色沙页岩的风化母质上都能生长。连翘的生命力和适应性都非常强。

现在想来,真不该挖那棵连翘,它长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,好不容易长大、开花,就轻易地被我们伤害了,我们要珍惜每一个生命,和谐相处,不要破坏大自然。

因工作,告别了家乡,舍弃了繁花似海的桃花,来到了异乡。那一年,我很难熬,也很难忘。天天往返于宿舍和化验室之间。连小路两旁的风景也难得欣赏。

一天下午下班,抬头一看,宿舍旁的樱花已开放,白的如雪,叶子还没发芽。与附近的绿柳相映衬。我抽个无人的间隙,走近樱花,仔细欣赏起来。宛如天仙,天生丽质,亭亭玉立,袭一身白裙,气质非凡。

我用手机不停地拍照,录像。多想留住这时刻,这陶醉的时刻。此时,一切的疲劳、烦躁抛到九霄云外。让心灵接受着花儿的温馨和熏陶,整个人一直处于一种很幸福的状态。此刻我的幸福,是我苦苦追求的。因精神上的幸福感牵动身体每个细胞焕发神采,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
接下来的日子,一天天,一次次,就这样走近樱花,心里多了一份欢喜。

自来这儿,加班很多,很紧张,很累。上班早,下班晚。公司致力于抓生产,多生产一吨,就多挣一吨的钱。宿舍八个人,上下铺,满满的。年轻人的精力旺盛直折腾到十二点后才休息,闹得别人也睡不了。那段时间思维也是苍白的,记忆里一片空白。让我陷入思维混淆的地步。向前,望不到来头,回望,看不到去路,眼眸浸透深深的迷茫。而心中的期待盼望着如那美丽的樱花,在春天萌芽,生发,灿烂。

慢慢地,随着外地员工的不断离去,宿舍很多六个人,还换了单人床。随后又换了空调,换了暖气。生活条件不断改善。

正如没有一种微笑可以永恒,而花期太短徒增可惜。后来的日子,风吹起,片片樱花落下,渐行渐远。美总是这样,转瞬即逝,只可欣赏,不可拥有。我不愿面对这场伤心的离别,感叹春归何处?

接下来,公司盖了职工宿舍楼,每两人一间,独立问生间,宽带,空调,暖气,有线电视。搬宿舍了,只是不舍得那两棵樱花树。

后来,栽有樱花树的地方被种植了猕猴桃树,再后来,那片地方被用来存放了原料了。

可惜了,那么美的樱花树。只有在照片里一睹它的容颜了。我希望再次看见它,哪怕只有一次也就足够。可哪有起死回生那样的事儿?

肥城市区西南有座白云山,山南脚下的山沟里,有一片老杏林,很大的一棵如暖瓶粗,深黑色的树皮裂痕斑斑,有几十年的光景了。而杏林周围分布着一些桃树。气温渐高,冬天的情愫终于在春光里拉开了帷幕。杏花开了,总吸引我前去,我像只蜜蜂一样,深深地享受着它的美好。

桃都肥城佛桃的来历就起源于这儿,白云山前一个叫王生的小伙割自己的大腿救母的事感动了王母娘娘,她就把天上的一颗仙桃核扔到了他的院子里。第二年,王生的院子里长出了一棵桃树,结的桃子果子大、果肉肥、口感好、果汁甜,被大伙称为“佛桃”。从此,王生母子靠卖桃为生,过上了好日子。这美好的传说就在我们桃都流传着。

可去年,我再一次前去,却发现杏林不见了,连同周围的桃林被圈围起来,听说要盖楼房,盖别墅。而那些杏花,恍如开在昨天,看得见,却抓不住。古杏林已不在,老风景也已不在。难道老传说也会因此而不再存在吗?

囿于一地,工作时间久了,每当暮色苍茫时,就活在一份深深地思念与忐忑之中。感到一种压抑,一时竟心灰意冷,神情沮丧。于是就滋生了走出去看看的想法,多想沐浴春天的阳光,超脱生活的繁杂,寻找一片自由的天空,踏上一块未染的净土。

来这儿七八年了,还没有好好了解淄川区。于是就请了假坐上公交车。我觉得了解一个地方就去它的公园。没想到留仙湖湖心岛几树雪白闪现入眼帘。啊!是久违的白樱花。我一路小跑,绕过曲径,跨过小桥,上了湖心岛。站在树下,我贪婪地看着樱花,那么纯粹,那么娇柔。如北方佳人,绝世而独立。在这样的美景前,我竟有些害羞了。等你等到我心痛!你是我曾经的永远!我终于又见到了期盼已久的白樱花,没想到在一个地方消失的美景,在另一个地方依然存在着。

心中的抑郁尽被挤走,不由心生澎湃,任情愫飘飞。一身轻松,坦率而自然,一如以前的自己。

可一年后,当我满怀期待故地重游时,那三棵樱花树竟被砍掉了,露出一截截高高的树桩留在那儿。我怔在那儿,像失去了一位红颜知己,又像失去了一位老友。它的突然消失,带走了我的快乐,心里的阳光。哎!空留遗憾。是谁干的?怎么一点爱美的仁慈心都没有吗?我的心在原地等待奇迹。

光阴荏苒,岁月洗铅华。一个人站在梦的深处,昔日的繁花散落成一地的碎片,无限的怀念,眷恋那些拥有过的美好瞬间。静静回忆,淡淡品味,收获生活的阅历,在平淡宁静里释放美好。人生之路之所以美好和难忘,很重要的是因为那些曾经走进你心里的那些美景。那些美景让我感动,带给自己的,是内心萌生出的信念和勇气。

人生,沿途风景各异,我多想看到人生路上很美的风景。而我只是一个把梦播进希望的人,向花而行,花开,梦在……

(作者注:原创首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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